广告技术
广告库存中的恶意广告与不良广告:找广告质量服务商、用 SSP 自带的管控,还是自建扫描
不良广告和恶意广告从哪里进入程序化链路,OpenRTB 屏蔽名单以及 SSP 或广告服务器的管控能拦住什么,投放前扫描和渲染时检查又各自会漏掉什么。文章还讲到广告质量服务商、自建扫描器、竞拍时限、屏蔽正常广告的代价、Chrome 和 Google 的规则、给媒体方的报告,以及应当提出的问题。
作者:amBrain阅读需 11 分钟
本文内容
恶意广告(malvertising)是指攻击或欺骗受众的广告:例如不经点按就把手机带到应用商店的广告、把人引向技术支持诈骗的虚假病毒警告,或者虚假的软件更新。广告质量则是一项范围更广的工作,要让这类广告,以及冒犯性或极其占用资源的广告,远离用户。供应方平台(SSP)、广告网络、媒体方或零售媒体网络有三条路线可走。可以付费请广告质量服务商扫描素材,或在素材运行时加以监控。可以使用 SSP 或广告服务器中已有的管控功能。也可以自建一条管道,渲染素材,给素材的行为打分,并把屏蔽结果送回竞拍。
简短回答:先从你的 SSP 或广告服务器已有的功能入手。要求每个出价都带上广告主域名和素材 ID,屏蔽已知的不良域名和买方席位,并审核新素材。这些管控依赖买方自己的申报,所以会漏掉隐藏自身行为的素材。如果用户仍在举报跳转或虚假警告,就再加一家服务商,在广告于真实设备上渲染时进行检查。只有当你运营 SSP 或广告网络,并且需要在自己的竞拍内得到判定结果时,才自建。无论走哪条路线,都要保留你自己的素材和买方台账。
什么算不良广告,为什么难以追查?
有些不良广告会攻击用户:未经点按的跳转,或者虚假的系统警告、聊天消息或软件更新。另一些则属于质量问题:冒犯性或误导性内容、自动播放的有声视频,或者重到拖慢页面的素材。面向媒体所有者的广告平台 Magnite 在其广告质量准则中禁止第一类广告:广告“不得在用户未主动发起的情况下,强制进行整页跳转,把用户带离卖方的内容”,其中包括“移动设备上跳转至应用商店”。
追查之所以困难,是因为广告要经过好几家公司:媒体方的广告服务器、一家或多家 SSP 或交易平台,以及代表广告主出价的需求方平台(DSP)。胜出的出价往往带有一段代码,每次运行都会从买方的服务器加载更多代码。用户的投诉送来时,只是一张截图,没有素材 ID,也没有买方名称。
不良广告从哪里进入链路?
第一个入口是需求方合作伙伴或转售商,你看不到它们背后的买方,也看不到它们做了哪些检查。OpenRTB 是行业标准机构 IAB Tech Lab 制定的实时竞价协议。它的 seat 字段标明买方,即“代表其进行本次出价的买方席位(例如广告主、代理商)的 ID。”席位 ID 由每个出价方与交易平台事先约定,所以一个席位 ID 只在那条连接内才有意义。2021 年 6 月,IAB Tech Lab 发布了 buyers.json 和 DemandChain 对象,二者结合起来,能让卖方看到参与购买某个素材的各方。IAB Tech Lab 表示,它们有助于应对恶意广告。请询问你的需求方合作伙伴是否支持这两项标准。
第二个入口是这样的素材:审核通过后发生变化,或者给审核者看一套、给用户看另一套。Google 的广告政策把后一种手法称为伪装(cloaking):“在你的网站上向不同的人或向 Google 显示不同的内容,试图隐藏可能违反 Google Ads 规则的东西。”广告安全服务商 Confiant 一直在跟踪各种伪装工具包:“决定访问者看到的是广告还是骗局的商业服务和自托管面板。”扫描器拿到的是干净的版本,用户拿到的却是骗局。
你的 SSP 或广告服务器已经能屏蔽什么?
OpenRTB 允许卖方在每个竞价请求中放入屏蔽名单:bcat 用于广告主类别;badv 是“按域名列出的广告主屏蔽名单”;bapp 用于应用;bseat 用于买方席位;battr 用于素材属性。AdCOM 是 IAB Tech Lab 的一项配套规范,其中列出了各个属性代码。例如,属性 14 是“Windows Dialog or Alert Style”。出价则用 adomain 和 crid 来回应:前者是“用于屏蔽名单检查的广告主域名”,后者是“用于协助广告质量检查的素材 ID”。
这些回应都由买方填写,所以虚假的病毒警告不会申报属性 14。屏蔽还需要执行到位。Prebid Server 是用于头部竞价的开源软件;在头部竞价中,几家 SSP 会在广告服务器选定广告之前先行出价。它的屏蔽模块“可以拒绝那些不遵守请求中所发送屏蔽名单的出价方的出价”,但“默认设置是不屏蔽。”Magnite 要求“竞价响应必须包含素材 ID、广告主网址或域名(adomain)”,并规定买方“不得将同一个素材 ID 用于多个实质上不同的广告”。
Google Ad Manager 的 Protections 可以屏蔽买方和广告主网址。它的 Ad review center 让你可以“审核已在你的库存上投放过的 Ad Exchange 广告”,所以它是在首批展示之后才起作用,而且“广告按素材 ID 屏蔽”。Google 表示,一次屏蔽最长可能需要 24 小时才能生效。
管控措施也会止步于平台边界。Microsoft 表示,通过 Prebid Server Premium 从其他平台进入其 Monetize 平台的素材,“不会像来自 Monetize 出价方的素材那样在 Microsoft Monetize 中登记和审核,导致大多数 Monetize 广告质量管控措施都无法生效。”请列出你的需求所经过的每条路径上,分别有哪些管控措施在起作用。
投放前扫描还是渲染时检查:各自会漏掉什么?
投放前扫描会在受控的浏览器中加载素材及其落地页,时间在首次展示之前或之后不久。它能发现有问题的代码、过大的文件、会暴露自身的恶意软件,以及错误的点击跳转。广告质量服务商 GeoEdge 表示,它可以“同时验证素材和落地页,以检测恶意软件、伪装、跳转、网络钓鱼和违反政策的行为。”
伪装是这类扫描的盲区。Confiant 表示,攻击者会对通过以下途径访问的用户隐藏有害代码:代理、虚拟专用网络(VPN),或者“数据中心 IP,因为这些 IP 通常会被归类为扫描器、机器人、安全研究人员或伪造真实地理位置的用户。”服务商的应对办法是设置大量扫描点。The Media Trust 宣称能“从 600 多个地区的 10 万多个设备和用户画像,全年 365 天、7×24 小时进行客户端扫描”,并出售“投放期监测”服务,因为素材在上线后还会变化。
渲染时检查在访客的浏览器中运行。服务商的脚本会包裹广告,或者部署在页面上,能在跳转或虚假警告刚一启动时就将其拦下,无论它是否经过伪装。此时竞拍已经结束,所以除非页面重新填充,这个广告位就会一直空着。而且,脚本只能看到它覆盖到的广告。HUMAN Security 为开源头部竞价库 Prebid.js 提供的模块写明,在其中一种模式下,“在 Prebid 之外投放的广告将不受保护”。GeoEdge 的模块写明,部分视频出价会“保持原样”。Prebid 的页面披露,HUMAN 和 GeoEdge 的模块会加载“非开源、且未经 Prebid.org 审查的外部代码。”
在竞拍中,检查能分到多少时间?
非常少。OpenRTB 的 tmax 字段是“交易平台为避免超时而允许接收出价的最长时间(以毫秒计),包括互联网延迟在内。”渲染一个素材并跟随其点击,所需时间要长得多。所以,扫描应在竞拍之外运行,竞拍只按素材 ID、代码哈希、广告主域名或席位查询判定结果。在内存中查询几乎没有成本,而每次出价都调用外部服务,就会多出一次网络往返。
渲染时检查耗费的则是页面时间。HUMAN 的 Prebid 模块有一种“出价渲染无延迟”的模式,在这种模式下,“在代理脚本成功预加载之前到达的那些竞价响应”不会被包裹。除非你把新素材扣住,否则它们会在任何扫描完成之前就开始投放。Google Ad Manager 的人工素材审核功能(目前为测试版)可以做到这一点。Google 警告说:“素材审核的延迟可能会影响竞拍表现,并导致买方限流。”
广告质量服务商卖的是什么?
服务商出售的是检测、屏蔽,以及支撑这两者的威胁研究。用它们自己的话说,GeoEdge 面向平台的防护“7×24 小时监控你的广告库存,实时检测并屏蔽任何恶意活动和质量问题”。Confiant“把广告、落地页和需求路径关联起来,显示质量问题和安全威胁从何而来,以及你可以在哪里采取行动。”HUMAN 的模块页面称,其更新可以“持续检测并屏蔽页面上的恶意广告行为”。
HUMAN 和 Confiant 面向 Prebid 的模块都需要先签协议:HUMAN 的模块需要一个“分发密钥”,Confiant 的模块需要“账户和客户密钥”。Confiant 和 GeoEdge 提供免费试用,The Media Trust 则要求你申请演示。请向每家服务商索取按你的业务量计算的书面报价,并索取在你自己的页面上测得的检测率和误报率,而不是案例研究里的数字。
自建扫描管道需要什么?
如果你运营的是 SSP 或广告网络,所有素材本来就会经过你的系统,那就可以考虑自建。一条最简的管道会做以下几件事:
- 保存竞价响应中出现的每个新素材,连同其广告代码、素材 ID、广告主域名、席位和需求方合作伙伴
- 用无头浏览器加载素材,这种浏览器由代码驱动、没有屏幕,运行在一个与你的网络隔离、用完即弃的容器中
- 跟随点击,记录通往落地页的跳转链
- 标记未经点按的跳转、新窗口、下载、虚假对话框、未知脚本和大量占用资源的行为,并以 Chrome 对重度广告的限制作为第一道阈值
- 把判定结果写入竞拍在每次出价时都会检查的屏蔽名单,并按计划重新扫描正在投放的素材
难点在于伪装。攻击者能认出只在单一云区域运行的扫描器。要看到真实用户看到的内容,需要家庭网络和移动网络、真实的设备画像、众多国家,以及专门跟踪新攻击手法的人员。这类研究正是服务商出售的东西,也是最不值得自己重建的部分。
以下情况适合自建:广告质量本身就是你所销售产品的一部分;判定结果必须内置于你自己的竞拍和报告中;或者按你的业务量,服务商的费用比养一支团队还高。有一项低成本的防护措施,无论走哪条路线都适用:用带 HTML sandbox 属性的 iframe 投放广告。根据 MDN Web Docs 的说明,该属性可以让框架“仅在由用户手势发起时”才能更改顶层页面。请先做测试,因为有些正常的素材放进沙盒后会出问题。
发现不良广告之后怎么办?
先确定屏蔽的范围。按素材 ID 屏蔽,能保住该买方的其他花费,但换个新 ID 就能绕过。按广告主域名或买方席位屏蔽,适合屡犯者;切断某个需求方合作伙伴则是最后一步。在竞价请求中以 badv 和 bseat 下发屏蔽,同时也要用你自己的名单核对每一个竞价响应。
然后,向需求方合作伙伴提供足够的信息,让它能找到对应的广告活动:素材 ID、席位、时间、页面、设备、国家、实际投放的广告代码,以及附截图的跳转链。Magnite 表示,一旦收到通知,它“将在 24 小时内对投诉展开调查”。Google Ad Manager 的“Block and report”附有一条警告:“我们可能不会审核你举报的所有广告”。
屏蔽正常广告的代价是什么?
每一次误报,都会拿掉一个本可以带来收入的出价。Google 在 Ad Manager 中给出的建议是:“请谨慎使用广告屏蔽。允许所有广告参与,能在广告竞拍中营造竞争最激烈的氛围,让尽可能多的广告争夺一次展示。”Microsoft 警告说,它对外部需求的屏蔽“可能会影响媒体方收入”。每条新规则都应先以仅报告模式运行,记录每一次屏蔽及其原因和因此损失的收入,并给买方提供申诉途径。
哪些浏览器规则和 Google 规则已经在处理不良广告?
Chrome 的文档为用户尚未与之互动的广告列出了三项上限:“广告使用的网络带宽超过 4 MB”,或者广告占用主线程“在任意 30 秒的时间窗口内超过 15 秒”,或者“累计超过 60 秒”。一旦超过其中任何一项,Chrome 就会卸载该广告,并显示一个写着“Ad removed”的灰色方框。嵌入该广告的页面可以收到一份报告。
Google 在 Search Console 中的 Abusive Experience Report 同样涵盖广告:“我们会审核广告和内容,无论它们是否从你的网域投放。”它列出的情形包括“未经用户操作就自动跳转页面的广告或内容元素”,以及“看起来像聊天应用、警告、系统对话框或其他通知”的广告。如果网站一直处于未通过状态,“Chrome 将阻止打开新窗口和新标签页,并会移除所有广告。”
Google 的 Ad Experience Report 依据 Coalition for Better Ads 的标准检查网站,这些标准涵盖“最有可能促使消费者安装广告拦截器”的体验,例如弹出式广告和自动播放的有声视频。Google 的常见问题还补充说,当 Chrome 过滤未通过网站上的广告时,“会影响该网站的所有访问者,无论他们从哪里访问。”无论哪种情况,为买方投来的广告买单的都是媒体方。
广告质量报告应该向媒体方展示什么?
对于每一个被屏蔽或被标记的素材,报告都应列出:
- 截图或视频、落地页域名和跳转链
- 广告主域名、素材 ID、需求方合作伙伴和买方席位
- 页面或应用、设备、国家和时间,原因以及受影响的收入
- 能把用户投诉与展示记录对应起来的方法
应该向广告质量服务商,或者要替你搭建扫描器的公司问些什么?
- 哪些威胁你们能在投放前发现,哪些在渲染时发现,哪些只有在收到投诉后才发现?
- 你们从哪些网络、设备和国家进行扫描?
- 你们覆盖哪些需求路径:Prebid、Google Ad Manager、服务端竞拍、应用内软件开发工具包(SDK)、视频和联网电视?
- 你们的脚本会让页面加载时间增加多少?屏蔽广告后,空出来的位置用什么填充?
- 在与我们类似的流量上,你们的误报率是多少?买方如何申诉?
- 我们能否导出每一条判定结果及其证据?按我们当前的业务量以及翻倍后的业务量,你们分别收费多少?
- 如果由你们为我们开发:代码、台账和屏蔽名单归谁所有,哪些部分会复用你们现有的组件?
amBrain 在其中处于什么位置?
本博客由 amBrain 发布。它用四句话描述自己的 AdTech 业务:“DSP 开发、实时竞价平台和广告交易平台工程。”“amBrain 为媒体方构建供应方平台(SSP)。”“amBrain 构建广告服务器:定向、频次控制和报告。”“amBrain 构建广告技术的事件分析管道:展示和点击事件的采集、处理和报告。”这几句话都没有提到任何广告质量或恶意广告扫描产品。
用它自己的话说,“amBrain 自 2019 年起一直在构建软件。”关于与客户合作的方式,它说:“三种形式:全程交付、专属团队,或工程师嵌入您的团队。”关于所有权,它的说法是“客户拥有产品和代码的全部所有权,我们的可复用组件除外。”签约之前,请要求对方按名称列出这些组件。
本文不是案例研究,也不描述任何客户工作。文中没有任何内容表明 amBrain 曾为任何客户构建过广告质量或恶意广告扫描系统。文中引文来自上文所列公司以及 Google、MDN Web Docs、Coalition for Better Ads、IAB Tech Lab 和 Prebid.org 的公开页面,查阅日期均为 2026年11月17日。本文不声称 amBrain 与其中任何一方存在关系,不推荐它们的任何产品,也不提供 amBrain 的价格或时间表。如果 amBrain 在你的候选名单上,请像对其他任何公司一样,向它提出同样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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