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纪商、交易场所和加密交易所的交易监控：购买产品、使用交易平台自带的工具，还是自建警报

交易监控是一类软件，它监视公司自己的订单和交易，查找可能的市场滥用，比如虚假挂单或洗售交易，并发出警报，交给人来复核。经纪商、交易场所或加密交易所，可以购买产品，也可以使用其交易平台或合作伙伴提供的东西，或者自建警报。按欧盟规则和 FINRA 的指引，即使由别人来做这项工作，责任仍在公司。该怎么选，取决于你的订单数据有多完整，以及由谁来复核警报。

交易监控是做什么的？

监控软件读取你的订单和成交记录，当活动与某种疑似滥用的模式相符时，就发出警报。随后由分析师复核这条警报，要么关闭，要么上报。公司有合理怀疑时，会向监管机构报告该活动，在欧盟和英国是通过可疑交易和订单报告（STOR）。《委员会授权条例（EU）2016/522》按其通过时的文本在此引用，描述了这份清单中的前两种模式：

• 分层挂单和虚假挂单。在订单簿的一侧下多笔或大额订单，“以便在订单簿的另一侧成交”。这些订单往往挂在“远离最优价”的位置，也就是远离最高买价和最低卖价。成交之后，“无意成交的订单会被撤掉”。
• 洗售交易。指“实益权益或市场风险没有变化”的交易，或者这些权益和风险在“一致行动或串通”的各方之间转移的交易。
• 内幕交易。利用内幕信息进行交易，内幕信息指不为公众所知、一旦公开就可能对价格产生重大影响的确切信息。欧洲证券和市场管理局（ESMA）是欧盟的证券监管机构。它 2025 年 7 月 9 日的指引举了这样一个例子：“CASP 的员工知道将在交易平台上市一种新代币的决定”。CASP 指加密资产服务提供商。针对这种模式的警报，会把交易与随后出现的消息做比对。

欧盟规则对经纪商和交易场所有什么要求？

欧盟《市场滥用条例》（MAR）在第 16 条中规定了这项义务。对经纪商，第 16(2) 条说：“任何专业安排或执行交易的人，都应建立并维持有效的安排、系统和程序，以检测和报告可疑的订单和交易。”运营交易场所的市场运营方和投资公司，依第 16(1) 条负有“旨在预防和检测”滥用的义务。两者都必须“毫不延迟”地向其监管机构报告。

《委员会授权条例（EU）2016/957》补充了细节。MAR 和该条例均按其通过时的文本引用，来自 legislation.gov.uk，所以请核对现行文本。所有监管机构和供应商的页面均于 2026 年 11 月 9 日打开查阅，第 2025/885 号授权条例的通过文本则于 2026 年 11 月 10 日查阅。在选择路线时，下面这些部分最要紧：

• 覆盖范围。按第 3(1) 条，系统必须允许分析“每一笔已执行的交易，以及每一笔下达、修改、撤销或被拒绝的订单”。
• 警报与人。系统必须“产生警报，指出需要进一步分析的活动”，第 3(4) 条还要求“适当程度的人工分析”。
• 交易场所的回放。第 3(3) 条要求市场运营方和运营交易场所的公司拥有“能够对订单簿数据进行延后的自动读取、回放和分析的软件”。
• 相称与复核。第 2(5) 条要求安排要与你业务的规模相适应，“至少通过每年一次的审计和内部复核来定期评估”，并“以书面形式清楚记录”。

根据 MiCA，加密交易所必须做什么？

《加密资产市场条例》（MiCA）此处按 ESMA 在线规则手册中公布的文本阅读。第 92(1) 条说：“任何专业安排或执行加密资产交易的人，都应当建立有效的安排、系统和程序，以预防和检测市场滥用。”此人必须报告“对某一订单或交易的任何合理怀疑，包括对其任何撤销或修改”，以及对区块链运作方式的怀疑，例如“共识机制”，如果这些情形可能指向市场滥用。

关于区块链监控，ESMA 2024 年 12 月 17 日的最终报告把期望限定在“到达 PPAET 的那些交易”上，PPAET 即专业安排或执行交易的人。监控应当“涵盖链下交易，大部分交易发生在链下”，以及链上数据，“只要这涉及 PPAET 的活动”。已通过的标准是 2025 年 4 月 29 日的《委员会授权条例（EU）2025/885》，ESMA 2025 年 7 月 9 日的指引也提到了它。其第 3(1)(c) 条明确点名了“运营交易平台的加密资产服务提供商”，所以交易所应预期自己在适用之列。ESMA 的最终报告选择不在标准中界定还有哪些主体也算在内，所以其他加密业务应向律师咨询自己的处境。

美国和英国的规则对交易监控是怎么说的？

FINRA 是美国券商的自律监管机构，其规则 3110 要求每个会员“建立并维持一套系统，监督每一位关联人员的活动”。该规则的补充材料 .05 说：“如果会员使用的是设计合理的基于风险的复核系统，则无须对每笔交易进行详细复核。”规则 5210 补充说，会员“必须制定合理设计的政策和程序，以复核其交易活动”，查看某一个算法、某一个交易台或相关交易台是否出现自成交的模式，并防止这类模式。这里的自成交，是指同一家公司的订单无意中相互成交，证券的所有权并没有变化。本文只涉及 FINRA 会员，所以期货公司和其他美国业务应核对自己适用的规则。

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（FCA）说：“专业安排或执行交易的人，也必须检测并报告可疑的交易和订单。”同一页面还说，英国交易场所的运营方同样必须检测并报告。FCA 在其 2026 年 10 月的通讯 Market Watch 86 中报告：“我们走访了 7 家零售经纪商，评估其市场滥用监控安排的有效性。”它“发现这些安排在设计、实施和实际运作方面存在重大缺陷”。

交易监控需要哪些订单数据？

警报只能基于它收到的数据运作。FCA 2021 年 11 月的 Market Watch 68 写道：“要有效且一致地识别潜在的市场滥用，就必须采集并监控订单以及成交。”它对分层挂单和虚假挂单的警告是：“如果公司没有采集所有未成交的订单，就可能无法识别这类行为。”2022 年 5 月的 Market Watch 69 发现，有些公司“没有监控所有订单和成交，包括已撤销和已修改的订单”。

在比较产品之前，先在你自己的记录里核对这四件事：

• 订单事件。每一次下单、修改、撤销、拒绝和成交，都应共用同一个订单 ID。只有成交的导出数据，看不出虚假挂单。
• 时钟。《委员会授权条例（EU）2017/574》按其通过时的文本，把欧盟交易场所及其成员的时钟与 UTC（国际参考时间）挂钩。对成员而言，误差上限从语音交易的一秒起，到大多数其他交易的一毫秒，高频交易则更小。FINRA 规则 4590 对计算机时钟规定了“与 NIST 时钟相差不超过 50 毫秒”，NIST 是美国标准机构的参考时间。它适用于 NMS 证券和场外股票的事件，即在美国交易所上市的证券，以及在场外交易的股票。
• 客户身份。2021 年 5 月的 Market Watch 67 指出，客户代码映射错误“可能导致交易场所存储不正确的数据”。FINRA 的 2026 年年度监管监督报告把“监控被认定为相关（或一致行动）的账户”列为有效做法。
• 保存期限。第 2016/957 号授权条例要求，对你审查过的订单和交易的分析，以及“提交或不提交 STOR 的理由”，保存五年。FINRA 规则 4511 对没有规定其他期限的记录，设定为“至少六年”。

谁来复核误报？

许多警报最后什么也不是，但每一条仍需要有人处理。ESMA 关于加密资产的报告说：“自动化也可能导致在识别可疑交易时误报率很高。”报告还说，在检测可能构成滥用的订单和交易时，人工分析“应当始终存在”，部分原因是不让薄弱的警报以报告的形式“淹没”监管机构。

阈值决定你会收到多少误报。Market Watch 69 警告说，对所有品种使用同一个阈值，可能漏掉某些活动，或者“产生大量‘噪音’”。Market Watch 86 发现，有些经纪商采用“固定的价格波动阈值”，没有考虑股票本身的波动程度。还有一些经纪商的最低交易金额“设得过高，导致相当大一部分客户交易活动被排除在监控之外”。

在选工具之前，先决定由谁来处理警报。第 2016/957 号授权条例要求对从事这项工作的员工定期培训，FINRA 2026 年的报告则批评一些公司“没有记录警报复核的发现”。Market Watch 86 批评了那些“引导分析师去找理由关闭警报”的流程。加密交易场所是全天候交易的，所以要写明夜间和周末由谁负责警报。

我们应该依赖交易平台或合作伙伴提供的东西吗？

这条路线要运行的环节最少，因为数据本来就在别人那里。交易平台制造商 Trading Technologies 出售 TT Trade Surveillance，它可以“通过交易所 drop copy、FIX drop copy、直接文件上传，从任何系统导入交易数据”。drop copy 是你订单消息的实时副本，FIX 是经纪商和交易场所通用的一种消息格式。该产品带有“可解释的开箱即用模型”。FINRA 的报告中心有一份跨市场股票监督报告，会显示可能的分层挂单和虚假挂单案例。第 2016/957 号授权条例第 3(6) 条还允许专业安排或执行交易的人，通过书面协议，把监控委托给自己集团内的一家公司。

这类工具只能看到送到它面前的数据流。交易平台自带的工具，通常只读该平台的订单；流动性提供方只读到达它那里的订单。一家经纪商如果有多个平台，除非每个平台都向这个工具供数，否则就会有盲区。要问清楚数据流里是否包含已撤销和已修改的订单，以及阈值能不能由你自己调整。

把工作交出去，责任仍在你身上。第 2016/957 号授权条例第 3(7) 条涉及专业安排或执行交易的人。此人可以把“数据分析，包括订单和交易数据的分析，以及警报的生成”委托给第三方，但“仍须承担全部责任”。他必须保留评估服务商所需的专业能力，并“能直接获取与数据分析和警报生成有关的所有信息”。FINRA 的第 21-29 号监管通知说，外包“并不免除会员对遵守所有适用的联邦证券法律法规所负的最终责任”。

第 3(6) 条和第 3(7) 条没有提到交易场所的运营方，所以交易场所应当向律师确认自己可以外包什么。加密资产的规则走得更远。第 2025/885 号授权条例第 3(4) 条允许专业安排或执行加密资产交易的人，把监控和检测、数据分析和警报外包出去。他们“仍须承担全部责任”。

监控产品值得买吗？

对大多数经纪商和交易场所来说，答案是肯定的，只要你这边有人能解释它是怎么配置的。典型的产品把各类警报与案件复核界面结合在一起，这些供应商是这样描述自己产品的：

• Eventus 称，Validus 有“150 多个开箱即用的流程”，并且可以“近实时或按 T+1 的方式”运行，也就是交易日的次日。它还宣称“自动化平均能解决 90% 的误报”。
• NICE Actimize 称，SURVEIL-X“大幅减少误报”，但页面上没有给出这一说法对应的数字，并且它“监控各种沟通渠道，包括电子邮件、聊天和语音通话”。
• Solidus Labs 称，其 HALO 平台可以“发现跨现货、衍生品、链上和链下市场的关联操纵行为”，客户还可以“运行 A/B 回测，并在上线之前预览影响”。
• Scila 称自己提供“面向市场参与者的实时市场监控和风险计算”。

这些都是供应商自己的说法，所以请用你自己的数据测试。为本文查阅的供应商页面，没有一个标出价格。请问清楚价格取决于什么，以及增加一个市场时由谁付费。

买来的产品，也可能让你没法解释它。FCA 在 Market Watch 86 中写道：“我们发现，有些负责监控的人员无法充分解释其系统是如何运作的。”文中还说：“有些人似乎依赖第三方供应商提供的开箱即用设置。”2018 年 9 月的 Market Watch 56 则说：“每家公司都要自行判断如何校准警报”。

什么时候该自建交易监控警报？

如果你的市场不适合你测试过的产品，自建就说得通，比如交易场所有特殊的订单类型，或者加密交易所有自己的撮合规则。在写出第一条警报之前，你需要有完整的订单记录。你还需要分析师，他们能说清一条好警报应该是什么样，并且在警报运行期间一直负责测试。交易场所还需要第 3(3) 条所描述的订单簿回放。

不要为了省一笔许可证费用而自建。警报逻辑通常只是整件事里较小的一部分，而上文说的每一项义务，对你自己写的系统同样完全适用。

折中的办法是：订单数据库和往里填数据的数据流由你自己掌握，再把这些数据送进买来的产品。有些供应商接受 drop copy 和文件上传，Trading Technologies 的页面就是这么写的。记录仍归你，警报库则由别人维护。

我们如何测试警报是否有效？

只数警报数量，是个薄弱的检验方法。Market Watch 86 指出，有些公司“依赖简单的测试指标，比如拿警报数量对比交易量，或者只用历史交易数据来检查警报输出”。它把“通过‘线上’和‘线下’测试，在不同阈值下测试警报”列为良好做法，并把“用合成交易数据测试警报是否会按预期触发”作为另一种方法。测试计划包括四个部分：

• 线上。对每个阈值，抽查已触发的警报，看复核结果能否支撑当前的设置。
• 线下。把刚好没达到阈值的活动调出来，请分析师复核。如果其中有些其实值得报警，说明阈值定高了。
• 预设案例。把一笔已知的虚假挂单或洗售交易，用虚构的订单构造出来，插入你数据的一份测试副本中，确认正确的警报会触发。
• 回放。把过去某个交易日跑一遍系统，把下单和撤单的数量，与交易场所或平台那边的数量对比。

离开供应商时，我们能保留什么？

签约之前就规划好退出。第 2016/957 号授权条例第 3(8) 条规定的五年记录保存义务，在合同结束后依然有效。第 3(7) 条规定，协议必须“写明允许委托职能的一方终止该协议的理由”。

要取得书面权利，能导出每一条警报、案件备注、分析师决定和阈值设置，格式要能在没有供应商软件的情况下读取。自己保留一份原始订单和成交数据，以及客户代码与客户对应关系的副本。警报逻辑归供应商所有，所以换新系统时要预期重新设置阈值。如果你自建，只要合同写明，并列出开发方保留的内容，代码就可以归你所有。

我们该向监控供应商，或者要为我们自建警报的公司问什么？

• 系统是否读取每一个订单事件，包括修改、撤销和拒绝？我们能否在自己的一份数据样本上看到这一点？
• 哪些警报类型覆盖了我们的市场和产品，哪些没有覆盖？
• 我们的员工能否修改阈值？每次修改是否都记录了是谁改的、为什么改？
• 我们如何开展线上和线下测试？能否插入虚构的订单？
• 你们保留哪些时间戳？对于时钟不一致的交易场所，你们怎么处理？
• 复核人员如何记录关闭警报的理由？我们能否导出这份历史记录？
• 谁能看到警报逻辑？你们能否书面解释某条警报为何触发？
• 你们今天能否在一套正在运行的系统上演示这套方案？

amBrain 在其中处于什么位置？

amBrain 发布这个博客。它用一句话描述了自己交易方面工作的一部分：“amBrain 构建算法交易基础设施：订单执行、行情数据和交易前风控。”这句话没有提到交易监控。

这家公司对自己历史的说法是：“amBrain 自 2019 年起就一直在开发软件。”关于与客户的合作方式，它说：“三种形式：完整交付、专属团队，或者工程师嵌入你的团队。”关于所有权，它的说法是：“客户拥有产品和代码的全部所有权，我们的可复用组件除外。”签约之前，请对方把这些组件按名称列一份清单。

本文不是案例研究，也没有描述任何客户工作。文中没有任何内容表明 amBrain 为任何客户构建、授权或集成过监控系统。引文来自 ESMA、FCA、FINRA、Trading Technologies、Eventus、NICE Actimize、Solidus Labs 和 Scila 已发布的页面，以及 legislation.gov.uk 和 EUR-Lex。本文不声称 amBrain 与其中任何一家有关系，不推荐它们的任何产品，也不给出 amBrain 的价格或时间表。

它同样不构成法律或投资建议。请就适用于贵公司的规则，向你开展业务的每个市场的律师核实。如果 amBrain 在你的候选名单上，请像对其他任何公司一样，向它提出同样的问题。